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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 贞明六年春（第1页）

我掀开车帘，于宫门处回首，向金殿看了最后一眼。

京城雨落如瀑，金殿的模样朦胧模糊，有闷雷声在穹顶鸣响。

马车颠簸无比，长街上杳无人迹，唯留他的话夹杂在磅礴雨声中，一遍又一遍回荡：

“梨若，后面的路还很长。

你活了下来，就收回心吧。”

“你和她不会有结果。

她是君王，你是朝臣，自然要从江山社稷考虑。”

“她会是个贤君的，有我们辅佐，你放心便是。”

“梨若……”

“你斗不过命运。”

直到朱墙彻底消失在视线中，我才沙哑低问：“阿夙她会怎样？”

“三个月后便要成亲了。

你放心，她已经忘了你。”

“我呢？”

“小侯爷劝诫了好半晌，才让她饶了你性命。

只是......”

他低声道，“你我的姻缘，是她赐的。”

我不置一词。

直到蔽住大雨后觉出衣襟湿透，我才知脸上划过的不是雨水，是泪。

我是个史官。

我为天下唯一的女帝记注，我同这世间最艳丽的女子相恋。

我用毕生心血，只为写出一位完美无缺的女帝。

青史上会留下她的清名，至于我，既已完成夙愿，又难过什么呢？

“好。”

我喃喃着，不知该是哭还是笑，“忘了好，忘记了......也好。”

车轮滚过积水，滚过我与她同游的街巷，滚过这繁华的京城。

没人会记得史册残稿上的名字，就如，没人会知道车轮经过时，曾碾碎多少人心心念念的镜花水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