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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极而晦（第1页）

我出生在大兴王朝的端木世家，端木世家以祭祀为祖业，自古以来出过许多大祭司，尤其是到了我这一代——

“落月少主，饭食到了！”

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。

“知道了，”

我不耐烦地翻着书页，“放在外面吧！

我一会儿便过去。”

我不喜欢被人打扰。

更重要的是，我不喜欢人们看我的目光。

白发紫瞳，天生妖物。

回想起我出生时父亲找人为我卜算的卦，那一夜，群星无色，只天穹一轮明月高悬，随看卦师说出的几个字“盛荣其造，衰亡其造，明极而晦，念倾山河”

族中长老均是面色死寂，这意味着我的出生将把端木家推向最高点，又注定让其跌落深渊。

父亲为我取名“落月”

，恰如其分地映照了我这一生的宿命以及——端木世家盛极而衰的命运。

这近似“诅咒”

的预言，仿佛注定了我这一生没有任何亲近之人，然而卦师却又为我卜出一卦——今生会有一人为我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。

可叹这命数奇妙。

一个注定与我一生羁绊的人，我们两者的命轮在某个时间点，将会恰如其分地重合。

用过饭后，我来到院中练剑。

风在耳边簌簌吹过，卷过广袍纷飞，犹如白色的浪，无知无畏地奔向未来。

末了，我坐在树下歇息。

父亲从远处走过来，我知晓他已经看了我许久。

“吾儿的剑术又长进了。”

慈祥的声音在我耳边道。

“剑术而已，附庸风雅罢了，”

我抬手喝了一口琼花酿，甘冽清醇的清香绕在我舌尖久久不散：“端木家什么不是最好的教导？不足为奇。”

父亲看着我冷淡得有些讥诮的面孔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：“近来天灾又严重了几分，不知是否真是触动了天怒，民不聊生啊。”

我低着头，有桃花瓣落在我的发上，我并没有刻意拂开，微冷的声音缓缓问道：“圣上没有使人赈灾？”

父亲沉重地道：“圣上遣了祭祀院的人。”

我讥讽一笑：“或真是触动了天罚也说不定呢。

上位者无所作为，在下官员贪污腐化，受苦的只能是百姓。”

父亲闻言一怒：“你说得什么话！

圣上乃是天子，岂容我端木家妄议？这话你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，出去若是让有心人听见，传到圣上的耳朵里，我端木家还怎么在这世上立足？”

我自知失言，连忙道歉道：“孩儿也只在父亲面前说。”

父亲看着我，又是一声长叹：“你自小便是这炽热的性子，对人对事，毫无保留。

如今你也大了，该出去历练一番，明日你便收拾东西和家里的几个长辈出去看看吧！”

我低声应道：“孩儿遵命。”